互联网技术 / 互联网资讯 / 营销 · 2025年12月2日 0

MAIA ACTIVE为何走偏?

MAIA ACTIVE为何走偏?

出品/壹览商业

撰文/蒙嘉怡

自从安踏收购MAIA ACTIVE(以下简称MAIA)以来,这个品牌经历了诸多变化。

首先,门店面积增大,体验感提升,MAIA开设了四个主题概念店,平均面积翻倍,提供了更多空间用于举办MAIA fun club活动;其次,产品线更加专注,MAIA舍弃了户外夹克等非核心产品,将资源集中于专业瑜伽、”瑜伽Plus”综合训练及”瑜伽360″生活场景三大主线;最后,品牌首次启用明星代言人虞书欣,自2020年以来的首次尝试。

在渠道、产品和营销三方面的调整背后,体现了新管理层的雄心。MAIA ACTIVE品牌总裁赵光勋在2025年6月接受36氪采访时,明确指出品牌目标是成为中国乃至亚洲市场的瑜伽服饰第一品牌。

然而,MAIA是否真的在朝着“第一”的目标迈进,还是在不断偏离?

越来越女团风的中国品牌

2023年12月,MAIA创始人宣布卸任,而拥有25年经验的韩国高管赵光勋接任。他曾在衣恋集团工作,并成功推动New Balance在中国市场实现三十倍的增长。安踏聘请他,显然是希望借鉴他过去的成功经验,助力品牌走出困境。

赵光勋的加入,迅速为MAIA注入了“女团风”元素。

这种“女团风”以“短、紧、露”为设计核心,追求甜美、精致与外放活力的风格,整体审美趋向于白瘦幼。这种风格受到KPOP文化的影响,从BLACKPINK到Aespa,女团成员的穿搭成为许多女性时尚的标杆。

MAIA ACTIVE为何走偏?

在营销方面,从贴近多元身材和年龄的素人模特,到启用符合白瘦幼审美的新生代偶像虞书欣,MAIA的转变反映了品牌从欣赏真实自我转向推崇一种精致的审美模板。

这种转变显然提高了传播效力。虞书欣的代言带来了话题性和粉丝经济的效应,迅速提升了品牌知名度与销量,相较于需要时间积累的素人叙事,这无疑是一条“捷径”。在小红书上的推广内容获得了超过万条点赞,成为该账号今年点赞量最高的作品。

MAIA ACTIVE为何走偏?

视觉与营销也逐渐受到韩系风格的影响。“三高女孩”的“高能量、高情绪价值、高配得感”,与韩国女团传递的活力和治愈形象高度契合。概念店中的“HeR Closet”强调社交分享和拍照打卡,这也与韩国粉丝文化中的互动环节相符。

在产品设计上,MAIA也趋向潮流化。例如,2024年2月推出的2in1自带杯系列,以时装化短上衣为核心设计,提供超过30种色彩选择,主打方便的穿搭场景,这与女团的“运动时尚化”趋势不谋而合。

从市场角度看,这种穿衣风格通过建立清晰、可模仿的理想形象,迅速激发年轻女性对“成为更好的自己”的向往与消费欲望。然而,瑜伽运动的核心在于“接纳自我”,而这种高度模板化的女团风却在价值观上形成了冲突。

争议增多

MAIA品牌形象的转变,引发了核心用户的强烈反对。

早期,MAIA以“be as you wish”为核心主张,鼓励女性挣脱束缚,追随内心。2020年,品牌决定不再使用明星代言人,而是邀请7位素人女性作为代言,推出了宣传片《我不是漂亮,我是_____》。

这支宣传片中的素人模特形形色色,且没有过度美颜滤镜,使消费者感受到自然与真诚。此举为MAIA建立了多元审美的品牌形象,赢得了大量忠实用户。

MAIA ACTIVE为何走偏?

左图为素人模特,右图为虞书欣

然而,虞书欣作为代言人后,其“白瘦幼”形象与品牌早期理念形成了鲜明对比。她的个人争议和缺乏健身痕迹的身体,让消费者质疑品牌的专业性,甚至被一些人视为对品牌初心的背离。

MAIA ACTIVE为何走偏?

品牌价值观的摇摆,不仅体现在代言人的选择上。2023年三八节,MAIA发布的推文《这个38,闭嘴巴》,明确批评过度女性主义和性别对立,和品牌之前传递的女性力量形象相悖,引发消费者不满。虽然MAIA迅速删除了相关内容,但信任的裂痕却难以修复。

MAIA ACTIVE为何走偏?

更为实质的伤害来自于产品与渠道。有消费者反馈,安踏收购后,MAIA的产品质量明显下降,部分瑜伽裤出现面料起球、缝线脱落等问题。更令人担忧的是,不同渠道、不同货源的情况。有消费者在MAIA线上旗舰店、抖音直播间与线下专柜购买的同款产品,在面料触感和工艺细节上存在差异。

MAIA ACTIVE为何走偏?

通常,差别供货源于品牌对不同渠道的考量。线上渠道流量成本高,品牌可能会通过降低部分产品的原料标准来压缩成本,以支撑低价促销;而线下渠道则需维持高端体验的形象,因此提供相对优质的货品。

然而,这种策略的危害是系统性的,价格和质量的不一致让消费者感到“被欺骗”,直接降低了复购意愿。此外,线上低价渠道的劣质产品可能会形成“MAIA质量下降”的负面舆论,影响线下渠道的高端用户认知。

价格体系的混乱同样引发了消费者的不满。根据壹览商业的数据,2025年双十一期间,MAIA的核心单品“妖精裤”在天猫售价270元,抖音平台官网售价308元,品牌官网则高达359元,而一些非官方渠道甚至价格低至两位数,这样的价格差异让消费者怀疑产品的真实价值,转而选择等待促销或低价渠道。

MAIA ACTIVE为何走偏?

从左至右分别为:MAIA天猫旗舰店、MAIA抖音旗舰店、MAIA小程序、其他渠道

这些内耗正使MAIA陷入更为危险的境地。一方面,MAIA的核心单品价格下降至200-400元区间,直接与优衣库和迪卡侬等大众品牌竞争,而这些品牌在供应链上具备更强的成本优势;另一方面,这也使得MAIA难以突破LululeMon的品牌壁垒,愿意购买高端瑜伽服饰的消费者依然会优先选择LululeMon,而选择MAIA的消费者又可能受到性价比更高的新锐品牌的吸引。

距离瑜伽第一还有多远?

目前,中国瑜伽服饰市场的“第一”毫无疑问属于LululeMon。MAIA若想成为第一,需清楚与领先品牌之间的差距。

门店规模是品牌竞争力的重要体现。截至2023年10月,刚被安踏收购的MAIA拥有36家门店,而LululeMon在中国大陆已经有114家门店,二者相差97家;截至目前,LululeMon在中国大陆的门店数量已增至181家,较2023年增长58.77%,而MAIA的门店数量为56家,增长55.56%,差距扩大至125家。

市场覆盖差距同样明显。LululeMon已经扩展至46座城市,涵盖一至三线城市,并在二、三线城市迅速扩张。2024年,LululeMon将在宁波、南通、福州、泉州、南昌、石家庄等城市开设新店,而MAIA仍集中于一线和核心二线城市,新一线城市尚未完全开通。门店与城市的覆盖差距,直接导致MAIA在用户接触和市场份额获取上处于劣势。

在财务表现上,2023年第三财季,LululeMon在中国市场的净收入为2.66亿美元(约合人民币18.81亿元),同比增长53%;而MAIA在2021年的销售额为3亿元,2022年达到5亿元,增速为66.67%,预计2024年实现营收同比增长30%。2025年第一季度,MAIA ACTIVE实现高双位数增长。

从已知数据看,双方的增速均有所下滑,但LululeMon的营收显著高于MAIA。

在品牌号召力方面,MAIA显然弱于LululeMon。门店选址可以体现这一点——优质商圈的核心位置是稀缺资源,商场或街区的招商方会对入驻品牌进行严格筛选。品牌的号召力越强,消费群体的消费能力越高,对商圈客流的吸引力越大,越容易获得核心位置与大面积店铺。

以上海静安嘉里中心为例,该商圈定位高端,聚集了高收入、高消费力的客群。LululeMon能够在街边开设两层店铺并拥有大面积的品牌装潢,正是由于其强大的品牌号召力能够吸引目标客群;而MAIA仅能入驻商场二楼且面积不足百平,反映出商圈方认为其尚不足以支撑核心位置的租金成本与流量贡献。

MAIA ACTIVE为何走偏?

上图为LululeMon,下图为MAIA

在追求顶尖位置的过程中,MAIA不仅需要追赶LululeMon,还需面对来自国际和本土品牌的双重压力。国际品牌如Alo Yoga、Sweaty Betty等已进入中国市场,前者依靠好莱坞明星的支持迅速抢占高端市场份额,而后者则以专业运动属性为卖点,针对核心健身人群。

在本土品牌方面,JU ACTIVE、XEXYMIX等新兴品牌正在加速下沉,以高性价比策略抢占三四线城市市场;李宁等传统运动巨头也在加大瑜伽品类的投入,借助渠道优势迅速铺展产品。此外,优衣库和迪卡侬等大众品牌也凭借基础款瑜伽服饰的高性价比,持续吸引入门级消费者。

写在最后

回顾MAIA收购后的两年,它既希望通过聚焦瑜伽展现专业性,又希望通过Yoga 360不断扩展边界;既想树立高端形象,又在价格战中逐渐亲民;既倡导多元审美,又在营销中拥抱单一的“女团风”模板。

这种摇摆不定,导致品牌无法向市场传达清晰、一致的价值主张,从而模糊了其在消费者心中的独特地位。而LululeMon的持续领跑与全方位品牌的竞争,更让MAIA的上升之路充满挑战。

对于MAIA而言,想要实现突破,或许需要在转型中找到平衡:既要借助像虞书欣这样的流量明星吸引年轻消费群体,也要回归瑜伽服饰的专业本质,强化技术研发与社群运营,重塑清晰统一的品牌理念。

毕竟,瑜伽服饰的终极竞争力,始终在于让运动者更加舒适,而非追求更华丽的外表和更精致的代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