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品/联商专栏
撰文/联商高级顾问团成员 老刀
编辑/娜娜
在湖南，谢子龙三个字首先为人们所熟悉的是那座坐落于长沙市洋湖湿地公园的“谢子龙影像艺术馆”，一座简约、精致的中层建筑，抽象简约的线条，米白色的外立面，整个艺术馆的风格一如其中陈列的大量摄影作品一样具有后现代主义风格。每年寒暑假，都有不少家长带孩子去参观。
谢子龙，也许是个很厉害的艺术家吧，当从外围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很多人不免这么判断。其实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另一重身份——中国门店数量最多的连锁药店之一，老百姓大药房的创始人、董事长。
在企业家群体中，可能没有谁能够如谢子龙这般成为一位不折不扣的艺术家，而他颇具天赋的摄影水平，为他赢得了比企业家更多的光荣头衔——从2013年至今，他当选湖南省摄影家协会主席、中国摄影家协会副主席。2024年6月，经党中央、国务院批准，谢子龙因在文化艺术领域作出的突出贡献，获批2023年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专家。
1、扑朔迷离：谢子龙被立案调查
7月30日晚，老百姓大药房（603883.SH）发布公告称，公司实际控制人、董事长谢子龙先生的家属于2024年7月28日收到由湖南省监察委员会签发的谢子龙先生被留置、立案调查的通知书。老百姓在公告中强调，谢子龙所涉事项与公司无关，截至本公告出具日，公司未收到相关机关的通知，也未被要求协助调查。
统计显示，在A股8家线下药房上市公司中，按照2023年营收排名的话，老百姓位列第三位置。2023年，公司实现营业收入224.37亿元，同比增长11.21%；实现归属于母公司股东净利润9.29亿元，同比增长18.35%。
如果按照门店数量规模排名，老百姓排第二，仅次于大参林。截至2023年12月31日，老百姓覆盖全国18个省、150余个地级市，共计1.36万家门店。其中直营门店9180家、加盟门店4394家。2023年新增门店3388家，其中直营新增门店1802家（自建1471家，并购331家）、加盟新增门店1586家。
谢子龙被湖南省监察委员会留置、立案调查，且老百姓发布的公告称与公司无关，其中原因引发种种猜测。有股民表示，“与公司无关，那就是生活问题了”，也有人表示，“不可能与公司无关”。一些投资人认为，“老百姓股价几乎天天跌，让人懵逼，今天答案揭晓了。谢子龙被留置，这个利空肯定有资金提前知道了，老早就开始跑了。”
而一些媒体甚至认为，谢子龙被宣布留置的机关为湖南省监委，前不久湖南省一位正部级官员任上被查，也许两者有所关联。
老百姓医药集团为老百姓第一大股东，持股26.11%。前者由谢子龙、陈秀兰夫妇100%控股，其中谢子龙持股70%，陈秀兰持股30%。另外，陈秀兰还直接对老百姓个人持股1.78%。
谢子龙具体是何原因被调查，坊间的诸多猜测更显得扑朔迷离。
2、让药品价格降低20%的创业者
1966年出生的谢子龙光环萦绕，他是全国劳动模范、第五届全国道德模范提名奖获得者（诚实守信），第十一、十二、十四届全国人大代表，民建中央委员、湖南省委副主席，中国医药物资协会名誉会长。
据称，早年因为其父看不起病、买不起药而在壮年时因病去世。谢子龙由此有了“降低药价”的想法。1995年，谢子龙进入医药行业，并在两年后与朋友一起创办了湖南药品经营有限公司，从事药品批发业务。正是这段时期，他弄清了药品价格怎么形成，有多少流通环节，有多少利润空间。
2001年10月，谢子龙在湖南湘雅医院旁边开办了首家平价药品超市，同样的药在他的店里比在医院便宜45%。立足“薄利多销，让药品流通超市化”的理念，老百姓药房率先在全国范围内实施平价药品战略。据长沙的媒体早些年的报道，老百姓大药房出现后，长沙市药价总体下降了20%以上。
2015年，老百姓大药房实现A股上市，被誉为“民营药店第一股”。由此，公司进入更为迅猛的扩张。老百姓采用“三管齐下”的方式发展一方面是自营门店，第二是发展加盟店，第三是收购各地中小型的药店企业。
在收购的过程中，门店质量良莠不齐，泥沙俱下。据报道，一些收购项目其价格远高于并购对手的原始投资金额，有的被收购门店甚至连年亏损。2021年8月，老百姓计划以自有资金溢价11倍收购华佗药房等项目，因溢价较高，被上交所问询。
上市七年之后，2022年6月，老百姓实现门店破万。截至今年第一季度，老百姓大药房在全国共有14109家门店。
在“万店规模”之后，老百姓的业绩增速放缓。2022年，老百姓的营收和净利润分别为201.75亿元、7.85亿元，同比增加28.54%、17.29%。这是该公司营收首次突破200亿元。
但是，在2023年，老百姓出现收入增速下滑。当年，该公司实现营收224.38亿元，同比增长仅有11.21%。但是，企业2023年的归母净利润达到了9.29亿元，同比增长18.35%。2024年一季度，老百姓实现营业收入55.39亿元，同比增长1.81%，近乎增速停止；净利润3.21亿元，同比增长10.27%。
另外，老百姓的高负债被媒体所诟病。其流动负债从2019年的53.48亿元，攀升至2023年的111.6亿元，其中，2023年末，短期借款8亿元，一年到期的非流动负债为14.84亿元。而2023年末，老百姓的货币资金余额仅为19.75亿元。
3、股价阴跌，夫妻套现超20亿
老百姓2015年上市，三年之后，也就是2018年，谢子龙夫妇所持有的股份部分解除限售。当年7月，陈秀兰通过二级市场减持306.69万股股份，套现约2.17亿元。
2020年，老百姓医药集团进行了两次减持，先后通过大宗交易减持的股份为573.36万股、437.34万股，分别套现约4.26亿元、3.21亿元。彼时，老百姓公告称，大股东减持主要是为了调整资产和融资结构，降低股票质押率。2022年9月，老百姓医药集团又减持了1164.69万股，套现3.44亿元。
据统计，4年间，谢子龙夫妇合计减持套现约13亿元。另外，老百姓上市以来，已累计分红10次，累计分红金额为17.56亿元。谢子龙夫妇累计获得分红超过5亿元。
今年7月17日，老百姓公告显示，拟实施2024年度中期分红，分红金额为上半年净利润的50%。
综合来看，从2015年上市至今，老百姓实际控制人谢子龙夫妇靠减持套现和分红获得的现金超20亿元。
在股市上，老百姓一直处于阴跌状态，其发行价格为16.41元/股，当前股价在14元/股徘徊，为公司历史最低点，2024年年内已下滑约38%。
作为老百姓的核心人物，谢子龙被留置，资本市场担心公司接下来会“群龙无首”，陷入混乱。在老百姓内部，其高管团队一直都不稳定。据报道，2023年3月，财务中心总监兼财务负责人文杰锋任期尚不满一年，因个人原因辞职。6月，公司副总裁王坤因个人身体原因辞职，任期不满三年。董事吕明方、独立董事周京、副总裁杨芳芳、副总裁胡健辉、副总裁兼财务负责人朱景炀等共八名高管均在2022年离职，而且他们在老百姓的任期均不满两年。
4、监管趋严，零售药店行业进入“深水区”
国家医保局今年1月发布关于促进同通用名同厂牌药品省际间价格公平诚信、透明均衡的通知，指导医药采购机构聚焦“四同药品”，对照全国现有挂网药品价格统计形成的监测价，进行全面梳理排查，到2024年3月底前，基本消除“四同药品”省际间的不公平高价、歧视性高价，推动医药企业价格行为更加公平诚信，促进省际间价格更加透明均衡，维护患者群众合法权益。
另一方面，零售药店迎来更强监管，国家严禁药店通过串换药品、超量开药等违规行为使用医保基金。
今年5月底，另一连锁药店龙头一心堂被国家医保局约谈。这次是国家医保局自成立以来首次对外公开基金监管司对定点零售药店的约谈结果。
今年4月份，大参林发布公告称，其全资子公司茂名大参林连锁药店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400万元；大参林实际控制人之一柯金龙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3年6个月，并处罚金50万元。
随着连锁药店规模越来越大，整个行业进入了低增长通道，加之监管的严格，让连锁药店品牌的日子不太好过。
截至今年3月份，全国零售药店市场规模为1326亿元，比去年同期销售额下跌4.0%。截至2023年底，全国药店数量为66.69万家；药品零售市场总量2023年3月份同比下降5.9%，总体销售出现负增长。
一些分析师认为，“尽管第一季度部分零售药房的业绩表现仍存在一定的缓慢增长，其实经营越来越难，特别是4-6月，多家零售药房可能会出现业绩下滑的情况。”此次谢子龙被调查，与最近国家发布的关于开展专项行动，对药品线上线下价格管控提出的新要求有一定关系。